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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待春暖
来源:省疾控中心艾防所 2017年04月25日 浏览次数:38151 【打印】 【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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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生长在一个普通的家庭,没有天家富贵,但也衣食无忧,妈妈在百货公司上班,爸爸是中学教师,这一切,都还不错,自然,我也是不错的,成绩一直处于中上游,即使父亲身为人师,但却从来没有要求过我处处出类拔萃,他和妈妈都想我能快乐的成长,所以,平时也没有那么严苛,那时候的我知道了男人喜欢女人天经地义,肝炎是会传染的,每年冬天还有那么一次什么艾滋病的讲座,不过没有好好听过,毕竟,那离我也太遥远了,那一年,我15岁。

    豆蔻青春,我最经常出现的地方除了教室,就是篮球场,那时候,不少男同学为彰显男子气概都打球,美女喊一句加油,半场都像打了鸡血似的疯跑,而我,纯是喜爱,就算全场跑的都是女人,不穿衣服的女人,我的眼里也只有对面的篮筐。

    我上了还算不错二类本科,学的是信息技术,这个热门,而且适合理工男,所以班里34:1的男女比例也不奇怪,都是这样的。男人的夜间话题永远是女人,当大家讨论哪位小美女裙子特短,或者谁的身材不错的时候,我却觉得对门寝室的学委那双手真是好看,十指修长,灵巧可人,而且他很白,比我们这些整体混迹球场的人来说,看着干净得多,气质也文雅,说话都没有那么气壮山河,都是一句一句,没什么太大起伏,一笑牙齿也好看,平时开玩笑也没有肆无忌惮,爷们绝对纯爷们,但就是比别人文雅三分,多了那么点儒气,在我眼里,谁都没有他好看。当我意识这个问题的时候,是吓了自己一跳的,这都什么跟什么,他和我一样的哎,他身上长了什么我也长了,难道我就是传说中的gay,我还在开着自己玩笑的时候,忽然觉得这个没准是真的。当时,我冷汗就下来了。

    那时候,我白天几乎都是在想这件事,无心学习,也基本不和同学交流,我怕他们发现什么,总是刻意的回避,几乎不敢迎上他们的目光,我怕眼神泄露我的秘密,那种心虚的闪躲,让我觉得自己甚至是肮脏的,是可耻的,我不再和几个要好的同学打球了,我怕肢体接触,甚至多看一眼都害怕。因为食欲不好体力上不去,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我将近瘦了二十斤,情绪烦躁,和同学打架,原因就是他玩笑这说你是不是男人。班导看我状态实在太差,让我回家反省两周,妈妈倒是没说我什么,只以为是年轻气盛。独处的时候真是有时放松有时焦躁,不用看到外人,我轻松不少,但是这个担子也压得我喘不上气,我开始利用我能利用的所有资源找这方面的东西,与其说是学习,不如说是在自我否定,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我不敢在学习的图书馆搜集,怕别人看见,就坐公交去离我们十几站地的市图去看,在那一坐就是一天,用手机,用电脑上网找资料,不敢用自己的真名,就乱起名字。或者就是因为那时的焦虑与盲目,还有一味的回避不敢面对,没能求助老师或者心理医生,没能在正规的渠道理解和认识性取向,让我的人生轨迹发生了改变,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知道了很多很多关于艾滋病的知识,因为,在同性恋爱中,尤其是男男同性恋爱中,艾滋病几乎是摧毁性的存在。不过,我也暗暗的庆幸着,艾滋的传播方式基本就是性传播,母婴传播,再就是血液和精液等。也就是说,我只要不和别人发生关系,这就和我没啥关系。那时候的我太天真,也根本都没真的觉得“艾滋”这两个字有多可怕。

    春水初生,春林初盛,新生的一切让我终于还是面对现实了,倒不是我自己有多大本事,突破了困境,而是,不经意间我关注了一个网站,错误也就是这么不经意的开始了,网站上都是我这样的人,都是喜欢男人的男人,其实,这网站一点也不规范,没什么固定的版主,而且很多事也都没有依据,都是随性而来的,但就是这样,也让我觉得没有那么孤独,或者说没有那么特殊,那么另类,那么变态,想着周围有那么多一样的人,我渐渐的放松了警戒,什么艾滋,好像根本没那么接地气的存在。让我彻底放下戒心,可能是因为我在那里认识了个朋友,他很早就不念书了,在外面的一个KTV里上班,他说了他的经历,因为他家庭贫困,也没有很高的学历,开始知道的时候不知道怎么面对,也没有太多渠道了解,用了将近3年的时间才慢慢了解和接受,那份不安和苦楚我是知道的,所以我们更有话说,还有一点就是,我比他幸运一点,我的知识水平让我更快更全面的了解这件事,没有那么曲折,我很自私的比较着我们的遭遇,让我心里好受了些。也正是由于他知识的匮乏,和我自己盲目的自信,加之与他走的越来越近,我就算真正的踏进这个圈子了。

    我们认识的第二年,就是我大三那年,平时没什么课,但是我在准备着工程师的考试,这是我的梦想,空闲的时候我经常去找他,毕竟,周围的人也只是朋友同学,可是他们认识的我不是真正的我,只有在他面前我才能真正放松,他带我去见了他认识的和我一样的人,我们开始聚在一起吃饭,打牌,谈些圈内的话题,后来渐渐的我和大伙熟了,他们就也不避讳我了,带着我和些亲密的朋友发泄欲望,其实,我知道,这不安全,我也很小心,不是很频繁,而且,我也用了保护措施,我每次都告诫自己,要小心,下次不要了,不过,下次,我还是按捺不住的接受邀请。而且,周围的人也保证,绝对没有那种病,何况我们都接触了有些时间,我都没有被感染,于是,我几乎都对他们没有防范措施了,脑袋里艾滋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从开始的提心吊胆到后来的应对自如,都没有出任何纰漏,大学毕业后,找到了一家通讯公司开始上班,待遇不错。之后又顺利的通过了工程师的考试,生活上没有恐慌,工作也顺利,除了爸妈催我找个女朋友什么的,别的都好的没话说,我甚至觉得,性向不同也没什么,生活给了我太多恩惠了,只有这小小的美中不足,根本没什么。直到又一个大地回暖的日子,朋友跟我说,我们一起玩的一个同伴,检查出了艾滋,他们都去检查了,叫我有时间也去医院看看,说是晴天霹雳绝对不为过,震惊之余,更多的是害怕,我安慰自己,我们次数不多,我大多时候都做保护措施的,不过,我心里清楚,有时候玩疯了,光顾着发泄,根本没有保护自己,只想着跟随原始的欲望,释放自己,哪还有多余的精力想别的。我连假都没请就跑去医院了,结果也不难猜到,是的,我也感染了,不光是我,还有两个同伴,拿着那化验单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我忽然觉得,怎么就那么不真实,我的幸福生活才开始啊,我努力工作努力生活,即使发现自己性向不正常,也没有抱怨,只是让让自己活得快乐点,也错了嘛,是不是太残忍了,是不是对我太不公平了。

    我请了假,不去上班了,想着想着就觉得自己像一块长满了苔藓的顽石,终于要暴露在阳光下了,遮掩不住了,也没有遮掩的必要了。一切昏暗晦涩的样子,都要拿出来给世人看了。我平静的把这件事告诉了母亲,当晚,爸爸妈妈就从老家赶来,而我,面对泪流满面的母亲,连一句对不起都说不出来。

    我去医院看了那个“罪魁祸首”,没有几个月的光景就瘦了有十几斤,脸色蜡黄,每天都发烧,胳膊上有些小瘀斑,周围只有妈妈在身边,也是以泪洗面。他说着对不起,说着他以为一次两次不会那么巧就感染。那时候我才清楚,艾滋预防知识匮乏、危机意识淡薄、自我防护敷衍意味着什么。此时,窗外杨柳依依,而我却感觉是在嘲笑着什么。

    说不后悔是不可能的,我苦恼自己,还是大学生竟然傻傻的相信那些连名字都说不清的人,那些所掌握的知识完全都被我抛到脑后,只是单纯的以为自我保护还不错,才知道当时没能正确的认识自己和这方面的疾病会给以后的日子带来多大的痛苦,自身疾病的困扰可能让我在今后的日子里生活工作都是问题,而我也亲手毁了父母,该是颐养天年的时候,还要为我操心受累。

    医生告诉我,我虽然检测除了HIV感染,但是还处于潜伏期,这个潜伏期可能时间很长,甚至是5年10年,这期间,要主要身体,合理膳食,增强免疫力,情况也不是特别糟糕。妈妈不可能会放弃我,说什么都要我听医生的话,定期检查,按时吃药,至于性向这种问题,放在这个疾病之前,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了。

    除了圈子里的几个朋友外,没人知道我为什么辞职了,为什么不留在省里而回了家。我也隐瞒着自己的病情,除了必要的事外,轻易不出门,也不和亲戚朋友们走动了。看着年迈的双亲为我操劳,为我哭泣,我除了内疚以外,根本什么都做不了,如果好好的活下去能让家人开心些,那我,也会尽力去做。有时我会想,像我这样的人,会不会都不得善终。午夜梦回的时候,也会深深的自责,本不致如此的,可眼角流下的泪水怎么也换不回年少轻狂了,我失去的不只有梦想,还有人生。

    我没有对生活失去希望,如今,我在家乡开了个手机店,做些不累的力所能及的事情,而家人再也没有提过找女朋友的事,我知道,他们比我更苦,而我,活得久些,活得好些,就是在报答家人,致敬生命了。

 

(该故事由洞头区疾控中心组织撰写,部分情节已编入《倾斜的世界--大学生艾滋病感染案例分析》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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